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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 “就是”的让步关联用法与梯级性语义

来源:华中大语推基地 时间:2025-03-26 点击量:

2025年3月25日晚,rabey雷竞技人文学院成功举办第34期荆楚语学大讲坛,邀请复旦大学现代语言学研究院青年副研究员刘莹,以“‘就是’的让步关联用法与梯级性语义”为主题进行了深入阐述。讲座由人文学院陈禹老师主持,人文学院刘星老师、华中农业大学徐贝贝老师与武汉大学赵琛老师一同参与对谈。

讲座伊始,刘老师以吕叔湘先生的《现代汉语八百词》为切入点,指出“就是”作为汉语中高频使用的虚词,兼具副词、连词与句末助词三种词性,而其最复杂的语义功能体现在表达“让步关系”的复句结构中。例如:“就是遇到天大的困难,我们也要克服”一句中,“就是”与“也”搭配,既承认极端条件的存在,又强调结果的不可动摇性。刘老师通过对比省略实验(如“*就是你把地址说给他,他不容易找到”的语病)证明,“也”等副词是让步句成立的核心要素,而“就是”则承担标记梯级性语义的功能。

针对学界争议的“实言”与“假言”之分,刘老师结合邢福义、梅立崇等学者的研究提出新解:实言句的前件(如“他喜欢听,就是小如韵梅打架的事也喜欢”)蕴含现实性,需依赖语境中的已然或惯常体态;而假言句(如“就是淹死,今儿也得过河”)则通过假设条件触发结果。这种区分本质上反映了复句的“合取”与“条件”逻辑差异——前者强调两命题并存,后者凸显前件对后件的推导关系。刘老师指出,汉语的强意合性特征使得“就是”既能兼容两种解读,又需依赖具体语境消解歧义。

接下来,刘老师对“就是”梯级性语义展开形式化分析。刘老师借鉴梯级逻辑理论,提出“就是”通过预设候选项集合的排序,将自身命题置于可能性或理想度的底端,并断言其真实性。例如,“就是喝一杯酒也会被查酒驾”预设“喝更多酒被查”的可能性更高,但实际断言“一杯酒”的极端结果。这种梯级预设与“会话人预期”的冲突,正是让步句隐含转折性的根源——前件引发的预期(如“我不在则无人接待”)与后件现实(“有人接待”)形成强烈反差,从而在“姑且承认”中完成语义的“先让后转”。

在组合性分析中,刘老师强调“就是”的让步义主要由“就”的梯级焦点驱动,而“是”则虚化为标句词,赋予小句合法地位。例如,“就是烧成灰也认得”中,“就”激活了“烧成灰<其他状态”的梯级链,而“是”仅起句法连接作用。

讲座尾声,刘老师总结了研究结论:“就是”的让步解读来自于会话人预期的非p,q 和“就是”自身命题的冲突。“就是”的转折解读来自于会话人预期的p,非q和“就是”自身命题的冲突。同副词“就”,“就是”标记梯级性,解读过程中需要激活一个根据相对可能性高低排列的梯级。“就是”预设自身命题 p,q在梯级的底端,同时断言p,q为真。“也”同其副词用法一致,表达添加性,强制出现为了满足预设最大化。“就是”实言和假言本质反映合取和条件两种复句关系的区别。它来自于“就是”所关联的复句,而非“就是”自身的语义。

对谈环节,刘星老师、徐贝贝老师与赵琛老师就“就是”与“就算是”、语料选取、方言句末“就是”用法等问题展开热烈讨论。

此次刘老师关于“就是”的研究为在座师生的汉语研究提供了重要启示:复句分类新视角的引入、虚词语义的多维性考察、语言与认知的互动研究都是汉语研究过程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未来,结合语料库分析与心理实验,或可进一步揭示“就是”在方言与跨语言中的类型学特征。正如吕叔湘先生所言:“语法研究要从语言事实中找规律,而非用规律套事实。”关于“就是”的讨论为理解汉语的逻辑打开了一扇窗。

文案|赵赫晗 编辑|赵赫晗

初审|刘 星 终审|陈 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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