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李 敏 摄影：王鼎民  责任编辑：罗正东 舒年春 

2025年11月22日16：00，慧源哲学茶座第440期、喻家山德国哲学系列讲座第37期在rabey雷竞技东五楼432（哲学学院咨议室）顺利举行。贵州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哲学学院教授陈艳波应邀作题为“康德与赫尔德思想的三个根本分歧”的专题讲座。讲座由rabey雷竞技哲学学院张廷国教授主持，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杨云飞教授，rabey雷竞技哲学学院闻骏副教授、邵华副教授与谈，袁辉副教授、罗正东老师、王骏老师以及多名硕博研究生参与本次讲座。

陈艳波教授的讲座内容分为三个部分。在第一部分，陈艳波教授进行了背景引入，简要介绍了康德的“前批判计划”与赫尔德对其的继承。陈教授指出，康德前批判时期的主要目标是调和自然科学与形而上学，构建统一的自然哲学。这一“前批判计划”在《自然神学与道德的原则之明晰性的研究》文本中已有显现，然而，它最终因无法解决经验实存与思辨理性之间的张力而宣告失败。这个失败既使康德告别了“前批判计划”，也促使他转向了“批判哲学”，走向先验主义的哲学致思路径。与康德的转向不同，赫尔德始终是“前批判计划”的继承人，他认为康德转向后所坚持的“现象—物自体”的区分割裂了自然、生命与历史的整体连续性。为了揭示这种连续性，赫尔德展开了一种历史主义的理解事物的方式。陈教授指出，这种历史主义理解方式是一种不同于先验主义的哲学立场，其核心在于主张任何思想、文化乃至人性本身，都无法脱离其得以生成和展现的具体历史语境、民族精神（Volksgeist）与生活形式（Lebensform）而被理解，强调真理、价值与意义的历史性、生成性与个体性。

接下来，陈教授围绕“存在”、“语言”与“人性”三个方面对康德的先验主义与赫尔德的历史主义之间的分野展开了深入的分析。

首先，在对“存在”的理解上，康德经历了前批判时期到批判时期的变化。在前批判时期，康德认为存在不是一个谓词，而是思维的一种绝对设定；而在批判时期，康德认为存在不是一个实在的谓词，而是一个模态的范畴，表明认识主体与客体之间的一种关系。赫尔德同意康德前批判时期对存在作为一种思维的绝对设定这种理解，但是他认为这种设定不是一种抽象的设定，是一种感性给予，因此在赫尔德这里，存在是最感性的概念，是我们一切思维的前提和基础，只能以经验的方式给予我们。所以，康德与赫尔德对“存在”理解的根本差异在于：康德主要通过一种先验的、抽象的方式来理解存在，赫尔德则主张存在是感性的、在具体的历史给予出来。

其次，在语言问题上，康德与赫尔德的根本分歧可概括为“普遍性逻辑”与“历史性经验”的冲突。对康德而言，语言是普遍性逻辑的外在载体，其功能在于表达先验范畴与判断形式，因而具有必然性与普遍性。语言在康德那里被视作思维的工具、认知综合的媒介，其意义根源于理性的先天结构，可以脱离具体的民族性、语境和历史情境而获得理解。与此形成对照的是，赫尔德将语言理解为历史性经验的呈现，它植根于人的感性本质、生活世界与民族文化。语言的意义来自具体使用与情境生成，而非抽象的先验结构，因而每种语言都体现特定民族的气质、经验与世界理解方式，具有不可还原的差异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康德的语言观的根本问题在于他忽视了语言的历史维度，将其简化为范畴的表达媒介，而赫尔德的语言观恰恰能够补足这一不足，将语言重新置于历史生命活动的整体之中。他们关于语言问题之理解的本质差异概括为“先验理性的工具”与“历史经验的结晶”的差异。

再者，在人性问题上，康德将人性（理性）理解为一种由主体心灵所提供的先验能力，是超越时空的先天结构。这些结构不依赖经验而存在，是知识、道德与审美得以可能的普遍条件。因此，人性（理性）在康德那里是先验的、普遍的与静态的。与之相对，赫尔德认为人性不是被预设的先验结构，而是在历史生命活动中的具体表现，是需要实现才能确定其本质的生命过程。语言、艺术、习俗、风土与时代“气氛”共同构成了人性生成的具体情境。人性因而具有历史性、动态性与文化多样性，其表现方式随民族与时代而变化。总的来说，康德从理性出发抽象地规定人性；赫尔德则从具体历史生活出发揭示其形成过程。两者的分歧不仅在于“人性是什么”，更在于“如何认识人性”：是通过先验分析把握其普遍结构，还是通过历史解释理解其具体表现。

最后，陈教授总结了康德的先验主义与赫尔德的历史主义分野在持续推动德国哲学内在发展中的作用。先验主义与历史主义的张力不仅属于康德与赫尔德个人之间的对话，而且是贯穿整个德国哲学史的深层动力。围绕“普遍理性是否能够脱离具体历史情境？”以及“历史本身是否预设某种先验结构？”等问题，后来的德国哲学家——如黑格尔、马克思、狄尔泰、海德格尔、伽达默尔等——都作出了自己的回应。这种持续的思想运动推动哲学不断反思人类知识、文化与存在的根源，使其形成了独特的理论深度与内在连贯性。

在讨论环节，张廷国教授对本次讲座进行了点评与总结。杨云飞教授就人性分析、语法结构与逻辑结构之间的对应等问题与陈教授进行了交流与讨论。闻骏副教授与邵华副教授分别从黑格尔的历史性理解视角与历史主义的内涵界定问题与陈教授进行了交流与讨论。参与讲座的同学们也积极表达自己的看法并提出疑问，陈教授逐一回应。

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与共鸣中完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