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梅寒子  摄影：罗利妹  责任编辑：张瑛 舒年春

 2025年12月19日下午，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王聚老师应我院张瑛老师邀请做客rabey雷竞技慧源哲学茶座，在哲学学院429B会议室举行以“如何刻画集体无知？”为题的专题讲座。由rabey雷竞技哲学学院张瑛教授主持，叶金州副院长担任与谈人，参与此次讲座的还有陈刚、邵华、胡靖波、王博、钟世文、罗正东等老师和学生。

王聚老师指出，无知（ignorance）是知识论研究中的一个新话题。学者们逐渐注意到，无知的本质难以确定，其种类和样式颇为丰富。在“对何物无知”层面，可以区分命题无知、对象无知与能力无知；在“谁无知”层面，可以区分个体无知与集体无知。此外，无知的规范性和现实性问题也值得追问，这关乎无知的价值，以及在此基础之上如何构建好的无知（如不知道他人隐私）、破除坏的无知。本次讲座主要关注命题性集体无知的刻画方式。

王聚老师介绍了无知理论的几种样式：无知的标准观认为无知是缺乏知识；新观点认为无知是缺乏真信念；规范观认为无知是缺乏应该获得的真信念或知识；觉知观认为无知是缺乏觉知。本次讲座主要基于标准观来研究集体无知的刻画方式。基于对个体无知样态的讨论，王聚老师构建了集体无知的样态：信念的无知（doxastic ignorance）指的是没有形成真信念的无知；辩护的无知（justificatory ignorance）指的是形成了真信念但缺乏认知辩护的无知；葛梯尔式的无知（Gettier-type ignorance）指的是形成了真信念且具备认知辩护，但真信念形成过程中夹杂了认知运气的无知。其中，信念的无知又可进一步区分为深层无知、未思量型无知、未决断型无知、罔顾事实型无知和悬置判断型无知。

在构建了无知的样态后，王聚老师将关注点转向如何刻画集体性条件上，并指出“集体”的三个特征：集体是包含多个个体的集合，成员需要两人及以上；集体成员之间有互相依赖或互相联系；集体有共同的目标、旨趣或利益。例如，在“性骚扰”这一术语尚未被提出之前，女性难以理解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更不要说提出正式指控。此时，卡米塔·伍德（Carmita Wood）所在的女性群体对“伍德遭受了性骚扰”这一事实就处于集体深度无知。又例如，在贺jk现身第二届人类基因组编辑国际峰会前，国家卫健委从未考虑过“其会非法从事人类胚胎基因编辑”，从而对这一事实处于集体未思量无知。

但是，现有的集体无知理论存在着困难。米勒（Seumas Millers,2017）强调集体无知要能通过集体性测试（collectivity test），即集体中成员的心灵状态展现出相互关联（interconnection）和相互依赖（interdependence）。王聚老师认为，集体深度无知或集体未思量无知要求集体无法理解或从未考虑过某个命题P，而一旦该条件被满足，集体中的成员根本无法把别人无法理解或从未考虑过命题P的事实纳入自己的视野中，因而相互关联性无法达成。相互依赖性则要求将别人的心灵状态当成是自己获得某心灵状态的理由，这至少预设对心灵状态（比如信念状态）的表达和理解，但深层无知或未思量无知限制了个体信念状态的表达和理解。在现实中存在的集体深层无知与集体未思量无知均无法通过米勒理论中的集体性测试，该理论的合理性值得商榷。

此外，共同承诺论、前提聚合论和能动性理论刻画集体性条件时都需要集体中成员有意识地判断或承诺某个命题，而前面例子中提到的集体深度无知和集体未思量无知都未进入集体慎思（group deliberation）层面。以上理论都囊括一种集体动力学（group dynamic）机制来解释集体信念或无知的出现。但集体动力学在机制方面限制太多，这降低了理论的解释力。

有鉴于此，王聚老师认为，一种更有希望的理论应该允许更丰富的集体动力学机制发挥作用。他讨论了皮尔斯（Peels,2023）的集体无知动力论（the dynamic account of group ignorance）。该理论认为，一个集体G对P无知，当且仅当：（1a）该集体中相当数量的管事成员对P无知，或（1b）该集体中相当数量的管事成员知道或相信p但是该集体并未知道或相信p；（2）上述个体的认知状态是集体动力作用机制的结果。但在处理多元无知时，该理论出现了问题。王聚老师分析认为，这是由于皮尔斯作为新观点持有者，其集体无知动力论的条件（1）存在不融贯之处。因此，王聚老师认为，刻画集体无知时，在表述上应该采用“知道”而不是“相信”。因此，新观点才是刻画集体无知的更优选择。

在讨论环节，与谈人叶金州老师从政治哲学、群体行动的视角出发，围绕集体的共同意图与一致性、知识获取的主动性与无知状态的被动性、命题无知与道德无知的元伦理学考量、无知与行动的关系和知识获取的途径等问题展开了讨论。陈刚老师提出了“错误的知识”与“无知”的区别这一论题。张瑛老师则从社会知识论的角度，讨论了“group”和“social”这两个术语在定义强弱上的差异，指出无知中的否定算子可能带来的多种不确定性，并进一步提出了“无知是否能够反向启发一些经典知识论问题”的设想。钟世文老师就知识的标准是否可以直接用以讨论无知进行了讨论。胡靖波老师围绕无知的解释范围和解释有用性提出了行动哲学层面的考虑。邵华老师就“集体无知”一词的适用范围提出了建议。王博老师则结合儒学研究，提供了关于无知的新思考。罗正东老师从无知的类型和判断标准等方面进行了讨论。还有博士生段飞和梅寒子也就讲座内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王聚老师仔细听取同时记录到场师生提出的问题，并逐一作出回应。讲座气氛热烈，学术氛围浓厚。

最后，主持人张瑛老师对本场讲座进行总结，并对王聚老师和参与讲座的师生表示感谢。至此，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